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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精神 强力意志 重估一切价值

父爱如山 情牵万里

 
 
 

日志

 
 

您笑到了最后  

2018-03-11 23:00: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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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舅舅龚如轩

您笑到了最后 - 枫 - 酒神精神 强力意志 重估一切价值

 


    大清早,京山县城惠水河静静地流淌着,岸边柳枝又添新绿。不远处,梅花还有点点残红。我迈着沉重的脚步登上惠亭山,眺望那万水千山遥远的故乡。前几天,远在家乡的如轩舅舅以他91高龄,走完漫漫人生路和我们永别了。我未能回故乡给他老人家送行,心里如搁着一块冰凉的石头,愿他老人家一路走好。

舅舅和父亲是同时代的人,他们都是老师,都有着同样的坎坷人生和相同命运。在1957年反右运动结束时,舅舅无辜被开除公职,在农村劳动改造,受尽打击折磨和羞辱,株连家人,蒙冤几十载。最宝贵的青春年华付之东流。待到平反昭雪洗刷冤屈时已垂垂老矣。我的父亲1957年则是和舅舅前后被开除公职。没有任何文字根据,不明原因,也没有公开宣布,只是通知他回农村去劳动。因为和开除“右派分子”时间一致,回农村后那是没好果子吃的,干部们很自然地把舅舅和我父亲当“右派分子”对待。记得父亲多次和“地、富、反、坏、右”分子站在一起挨批斗。舅舅的几个子女我们兄弟姊妹全部成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不能当兵,不能推荐上大学,不能被招工,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没有被饿死已经是万幸了。“四人帮”垮台后,平反冤假错案,舅舅随着"右派"平反也顺理成章的平反恢复了公职.据说是当年舅舅被开除后,在十分冤屈的情况下向省里领导写信申诉,这个信被转到县里,这个信还保存着,也就成了平反最好依据.而我父亲的平反就没有那么简单,由于找不到文字根据,拖了好几年,最后在县人事局的库房废纸堆中发现"两页纸",是一份未经领导签字,也未盖任何公章的文件草稿。内容大致是说我父亲在学校搞不团结,贪污学杂费五块等。庆幸这两页纸没有被领导们拿去揩屁股。虽几经曲折,但父亲还是得到平反昭雪。由于我父亲年纪比舅舅大,所以平反后就退休安渡晚年。舅舅平反后还任教多年才退休。

我母亲和舅舅是房族姊妹,再加上如轩舅舅他们好多年前就已搬离他的老家---虾蟆池龚家院子,加上后来又多次迁居,而且相距遥远,所以我们儿时只听到父母亲时常提起如轩舅舅如何有才华等,我和则舅舅则未曾谋面。还在我上中学的时候,一位姓夏的校长经常在大会小会上举例说他的家乡板埸有一个龚如轩,两兄弟都是“右派分子”,并说他们是如何如何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这是我对舅舅的又一次印象。才知道他们家在何处。多年后和舅舅说这件事,才知道,这位姓夏的校长是舅舅曾经教过的学生,舅舅一笑了之,并无责罪之意,可见其心胸气量。

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在板埸中学任教,经打听,舅舅的家就在离学校三公里左右的伍家台。因而,很多周末及节假日,常到舅舅家改善生活,舅舅、舅母格外热情,做好吃的饭菜招待我们。农村俗语云:“娘亲舅大,爹亲叔大” 舅舅如母亲一样对待我们。后来舅舅复职和我们同在一个学校工作,他经常从家中带些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吃,把自己亲手制作的茶叶送给我们。在工作中他常以长者的身份帮助和指导我们。教给我们许多宝贵的社会经验,令人终身难忘。

1983年,我在县教育局工作时,有一次局里组织被平反的老教师到武汉等地见见世面,我负责带队,一共有30多人,他们都是当年被开除的“右派分子”,被管制几十年,大都有些迟钝,少言寡语,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犯人一样。但如轩舅舅则与众不同,他身体健壮、思维敏捷,能言善辩。当时我们住在武昌紫阳路省总工会招待所,大部分教师都不愿出招待所大门,少数人也只肯在附近走走,我们做工作要带他们到景区玩,他们都不肯去。如轩舅舅却是例外,虽然他从未来过武汉,人地生疏,他到处玩,到处跑,不懂就问,几个主要景区都去过。可见,几十年的打压折磨无损于他的个性和聪明才智。

如轩舅舅对工作也是格外尽业。年轻时如此,恢复工作后仍一如既往,“老牛已觉黄昏近,不用扬鞭自奋蹄”。他在校长任上多年,年轻老师都很敬重他,他慈父般的关爱,使年轻老师们不断成长进步。我的一位妻侄女高中毕业后在县城待业,后经人介绍在如轩舅舅学校当代课老师,几年后由于工作出色,通过读书深造成长为一名正式教师,现在是当地的教学骨干。多亏了老人家的提携和帮助.

如轩舅舅有才,有抱负,有一个知识分子应有的价值观。在道德沦丧,黑白颠倒的岁月,他追求和崇尚的是社会“公平、公正、公道”。当国家改革开放,拨乱反正,社会生机盎然时,他认为值得“恭喜”。如轩舅舅的几个儿子的名字:龚平(公平),龚正(公正),龚道(公道),龚喜(恭喜)。好多年前的这些观点与认识,不正是当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吗?作为老一辈,如轩舅舅不仅思维活跃,才智过人,而且一笔字也是写得很好。他爱学习,爱看书,活到老学到老,并养成了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晚年他还对自己的人生进行反思和回忆,感慨良多,写出了“漫漫人生路”一书。      

如轩舅舅气质不凡,任何时候都是风度翩翩,他生活简朴,穿戴干净整洁,仪表堂堂,在老者中无人能及。他说话总是风趣幽默,对人彬彬有礼,不乏学者风范。他对待生活总是乐观向上,从不向困难低头。西方哲学家尼采提倡“酒神精神”,主张以一种亢奋的精神状态对待人生。并有强烈的自信心,即“相信我一定能达到要达到的目标”。 如轩舅舅已做到了这些,实在是难能可贵。有智者的基因遗传,加上严谨务实的家风,因而一代更比一代强,如轩舅舅的后人兴旺发达,事业有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上世纪80年代,我和如轩舅舅一起共事,在一个学校工作,那是一段特别开心和难忘的美好时光。后来我到县教育局工作,到县委工作,后来又调到外地工作。掰着指头算,已离开家乡三十多年了,但心目中一直惦记着如轩舅舅,不能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20164月,我在去澳洲之前回家乡凭吊父母,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如轩舅舅联系方式,并拜访了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刻意要留我玩一个星期,因故只玩一天,多年不见,总有聊不完的家长里短。当时我也想合适的时候接老人家到武汉家中玩些时日,可惜老人家年事已高,不能成行。那知这次见面竟成最后一别。我在澳洲期间多次打电话也联系上,在澳洲呆了一年,2017年回国。原计划2018年清明时节再回故乡时,一定去探望如轩舅舅和舅母,那知他老人家早春时节匆匆离去。老人家走了,为外侄的十分悲痛,虽怀有感恩之心,憾无报答之果。

值得欣慰的是,老人家晚年生活幸福开心。我常在微信上看到照片,孝顺的儿女们开车带两位老人到川西高原等地旅游,老人家兴致勃勃,看得出其对儿女的孝道已心满意足。古人云,“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宇宙运行的法则是公平的,善者得好报,让坏人获恶报。那些害人的人很多年前早已作古,如轩舅舅,让您老人家笑傲江湖,您终于笑到了最后。

 (吕贤谷  2018311日于京山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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